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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观察】华东师大前身光华大学创始人张寿镛就对贫困生设立工读生制度

发布日期:2016-06-03   浏览次数

学生们在简陋的饭厅里可以听到鲁迅、林语堂的演讲;在休息室里可以看到张歆海和徐志摩在谈诗……光华大学培养出乔石、姚依林、尉健行、董寅初、汪道涵、董纯才、邓拓、张青莲、林华、徐僖、储安平、周有光等一批爱国有为之人。

“外公的印象只停留在我儿时的记忆里,他是一位慈祥的老人。”满头银发的朱宗玉退休前是上海师大副教授,今天他向解放日报·上海观察记者回忆起自己的外祖父张寿镛——清末举人、浙江等省财政厅长、南京国民政府财政部次长、光华大学创始校长。

“我们几个儿孙,常围坐在他二楼书房的大写字台旁,听他进行家教。”“楼下是个很大的藏书室,除了书架书柜,还有很多椅子,可以坐十多个人,这也是他讲学讲课的教室。”“我们不时去偷听,但因为听不懂,又悄悄溜走。”“他七十大寿时已卧床不起,小辈们一个个去床边贺寿,他头脑清楚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抗战胜利前夕,他就走了,遗言是‘复兴中华、复兴光华’。”

当天,华东师范大学档案馆以50万字的书稿形式,首度全面权威解密张寿镛(1876-1945)所在光华大学馆藏原始档案,披露了他自1925年至1945年掌校期间形成的书信、文稿、公函、布告、会议纪要等。今年是这位财长教育家诞辰140周年,他创办的这座沪上综合性私立大学立校不足30年,却被誉为“民族脊梁型爱国学府”。

教育家:豪华师资英才辈出

1925年5月30日,“五卅惨案”发生,张寿镛履职沪海道尹刚刚第三天。其时,美国教会所设上海圣约翰大学的校长卜舫济禁止学生参加爱国运动,于是圣约翰大中学生553人及华籍教师17人签名离校,并组织离校学生善后委员会,谋划成立新校,发出教育独立先声。张寿镛赞赏圣约翰离校学生的爱国勇气,立即捐助办学经费3000元,并积极参与新校筹建,之后被推选为首任校长。

圣约翰大学爱国师生事件现场

光华成立伊始,张寿镛就聘请当时国内声望很高的两位教育家朱经农和廖世承担任副手,通过他们延聘了一大批国内外知名学者。一位校友回忆道:“学生们在简陋的饭厅里可以听到鲁迅、林语堂的演讲;在草棚里可以听到胡适之、钱基博、吕思勉、蒋竹庄、吴梅、胡刚复、朱公谨、颜任光、廖茂如、潘光旦、章乃器、王造时、罗隆基、薛迪靖、金井羊、杨荫溥、安绍芸、何炳松等教授的讲学;在休息室里可以看到张歆海和徐志摩在谈诗,李石岑在谈人生哲学。”

张寿镛延聘一批名师硕儒担任教授

华东师大档案馆馆长汤涛介绍,为体恤时称“清寒学生”的贫困生求学之难,张寿镛从建校之初即实行“工读生”制度。每学期公开招考家境清贫的学生到学校文书组、注册组、课程组、图书馆等部门“半工半读”。著名语言学家周有光就曾经被录取在文书组抄写中英文往来书信。据他回忆,在文书室半工半读,“不仅免除学费,每月还有30元津贴”,而且在工作中还“学到许多张校长的办事方法”。

1925年9月,光华大学租借霞飞路(今淮海中路)时的校址

作为一校之长,张寿镛还坚持与新生和毕业生面谈。每学期初,张寿镛会召见个别新生,垂询教学意见,指导求学方法,力主德才兼备;期末,他则与毕业学生面谈,“先须认清路径,工作不问大小,只要向事业方面做去,切戒但求浮荣”。有意思的是,学校还实行信誉制度,考试不设监考,学生全凭信誉,自觉完卷。最终,光华培养出乔石、姚依林、尉健行、董寅初、汪道涵、董纯才、邓拓、张青莲、林华、徐僖、储安平、周有光等一批爱国有为之人。

财政家:校舍被炸又建新校

汤涛告诉解放日报·上海观察记者,作为一位财政经济专家,张寿镛当然是理财高手。在爱国救亡气氛中,办学捐款终于源源而来:光华得到离校学生家长王省三捐助地皮100亩;还得到菲律宾等地华侨留学生家长捐建的3座教学主楼;同时,他发行公债,请中央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等四大银行捐款。

然而,当1937年“八一三”事变,校区被日寇轰炸。张寿镛费尽心血建设的大西路光华校舍,在11月12及13两日被日军完全摧毁,只剩下一座大门和一片断壁残垣。校长伫立远望火焰,泫然涕泣多时。忽然,他又破涕而笑:“我校为抗战而牺牲,自当随抗战胜利而复兴也。”

光华大学大西路校区焚毁前后照片

张寿镛借商学院院长谢霖入川之机,嘱托其在四川成都设立分校。1938年夏,张寿镛由上海乘船至香港,再飞重庆,最后转陆路抵达成都,主持分校首届毕业典礼。张寿镛在致谢霖的信中写道:“光华大学虽为避难分设入川,然亦正可藉此在川留一永久纪念以谢川人,既有上海光华大学造就东南学子,又有成都光华大学造就西南学子,将来扬子江上下游两部毕业同学合力报效国家社会,东西辉映,岂不懿欤?”果然,成都分校在抗战后即完全转交四川地方办理,更名为成华大学;解放后院系调整为四川财经学院,也就是今天的西南财经大学前身。

烽火连八年,张寿镛也重疾缠身。1945年7月8日,张寿镛七十寿诞,一周后便因糖尿病及肺病辞世。此时,离日寇投降不足月余。抗战胜利后,光华大学在上海宣告复校,直到1951年与大夏大学合并成立如今的华东师范大学。

1946年1月10日,国民政府褒扬令

值得一提的,还有藏书家张寿镛。他一生收藏大量善本图书,抗战期间与张元济、何炳松、郑振铎等一起,参与了政府抢救沦陷区流失古籍的秘密行动,为保护珍贵文化遗产作出了重大贡献。1952年,张寿镛藏书4万余册,以夫人蔡瑛的名义,全部无偿捐献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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